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沉默的巨兽,蛰伏在傅氏集团地下停车场的阴影里。林晚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,浓重的皮革混合着一种极其冷冽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,带着强烈的、不容置疑的侵略性,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骤然又勒紧了一分。车内的温度恰到好处,却驱不散她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。
驾驶座和后座之间升着深色的隔音挡板,将他们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。后座的空间异常宽敞,傅沉屿就坐在另一侧靠窗的位置。车窗外的城市流光飞速掠过,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将他本就深邃冷硬的五官切割得更加锋利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。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,没有一丝褶皱,指尖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,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上,仿佛旁边坐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件。
自始至终,他没有看她一眼。
车子平稳地驶入一片顶级富人区,最终停在一栋设计感极强的独栋别墅前。巨大的雕花铁门无声滑开,车子驶入,停在灯火通明的主宅门口。
管家早已垂手肃立在那里,态度恭敬,眼神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,在林晚身上快速掠过,带着一种审视的疏离。
“傅先生。”管家微微躬身。
傅沉屿终于动了一下。他推开车门,长腿迈出,笔挺的西装裤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。他没有等林晚,径直走向灯火辉煌的大门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口的翻涌,推开车门,冷风立刻灌了进来。她裹紧身上那件早已被雨水打湿大半的旧外套,低着头,跟在他高大迫人的背影后,踏进了这座华丽而冰冷的牢笼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客厅照得亮如白昼,昂贵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,倒映着天花板上繁复的装饰线条,也映出她渺小而狼狈的身影。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气息,却让她感到一阵阵窒息。
傅沉屿在客厅中央站定,终于转过身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第一次真正地落在她脸上。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,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,挑剔而苛刻地扫过她苍白的脸、湿漉漉贴在额角的碎发、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下瘦削的肩膀。
林晚的身体瞬间僵硬,指尖冰凉。
“从今天起,”傅沉屿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像在陈述一份合同条款,“你的名字是苏薇薇。”
林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的任务是,”他向前逼近一步,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,“模仿她。她的笑容,她的语调,她的习惯,她走路的姿态,甚至她说话时喜欢微微歪头的动作。”
他抬手,修长冰冷的手指,猝不及防地捏住了她的下巴,力道不轻,迫使她抬起头,直面他那双审视的、毫无感情的眼眸。他的指腹带着薄茧,触感冰凉,像蛇的皮肤。
“要像到,”他微微俯身,温热的呼吸带着压迫感拂过她的脸颊,说出的话却比窗外的冷雨更刺骨,“连她本人都分不**假。”
林晚被迫仰视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那英俊得近乎完美的轮廓,此刻却像一张冰冷的面具。下巴上传来的疼痛清晰地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和身份。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攫住了她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。她想挣脱,想后退,但弟弟躺在手术室里的样子猛地撞进脑海,那双充满依赖和信任的眼睛,像沉重的锁链,将她死死钉在原地。
她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内侧,尝到更浓的血腥味,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哽咽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。
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最后一点微弱的光,在他冰冷的目光和话语中,彻底熄灭了。只剩下空洞的、认命的灰烬。
“明白了吗?”傅沉屿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。
林晚的下颌骨被他捏得生疼,几乎要碎裂。她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,那里面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温度,只有一片冰封的荒漠。喉咙堵得厉害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钝痛。她艰难地、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,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很好。”他终于松开了手。
那冰冷的触感离开了她的皮肤,却留下更深重的寒意。
“王管家。”傅沉屿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,没有再看她一眼,“带她去准备。”
“是,傅先生。”管家应声上前,对着林晚做了一个标准的“请”的手势,姿态无可挑剔,眼神却如同打量一件即将被拆封、按需改造的货物。
“林**,请跟我来。”管家的声音刻板,像设定好的程序。
林晚最后看了一眼傅沉屿冷漠的背影,他正走向巨大的落地窗边,背对着她,身影被窗外的夜色和室内的灯光切割得愈发孤高冷硬。她收回目光,低着头,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,跟着管家走向通往二楼的、铺着厚厚地毯的旋转楼梯。
楼梯尽头,是一条光线幽暗的长廊。管家推开一扇厚重的、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房门。
“林**,这是您的房间。换洗的衣物已经准备好。”管家侧身让开,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温度,“傅先生吩咐,请您尽快熟悉这些。”
林晚走了进去。房间很大,布置得奢华而精致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花园夜景。然而,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欧式梳妆台上,摆放的东西却像一根冰冷的针,狠狠扎进了她的眼底。
不是属于她的、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服。
梳妆台上,整齐地叠放着一套昂贵的、设计感十足的香槟色真丝睡裙,旁边放着几套全新的、风格鲜明的衣裙——无一例外,都是林晚在那些八卦杂志和娱乐新闻里见过的、苏薇薇偏爱的款式:明艳、张扬、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。
梳妆台的镜子上,甚至还贴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。照片上的苏薇薇,笑得明媚张扬,眼角眉梢都带着被世界宠爱的骄纵和自信。一张是她歪着头,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八颗牙齿笑容;一张是她微微侧身,展示着优雅的颈肩线条;还有一张是她穿着某套标志性的红色礼服裙,眼神带着一丝慵懒的睥睨。
照片的旁边,用马克笔清晰地写着要求:
“笑容角度:30度,右侧唇角上扬幅度略高。”
“坐姿:双腿并拢斜放,脊背挺直,下巴微抬15度。”
“日常语调:尾音上扬,略带慵懒感。”
“……”
那些冰冷的文字指令,像一条条无形的绳索,瞬间缠绕上来,勒住了林晚的脖颈,让她窒息。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、疲惫、眼神空洞的自己,再对比照片上那个光芒四射、仿佛生来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苏薇薇,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。
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碰触到那件香槟色的真丝睡裙。触感冰凉、滑腻,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肤。这根本不是衣物,这是囚服。一件华丽无比、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囚服。
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窗外花园里精心设计的景观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,却照不进这间华丽牢笼的深处。林晚缓缓走到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、苍白的倒影。她伸出手,指尖僵硬地触碰着自己的嘴角,尝试着按照照片旁的指令,努力地向上扯动。
镜子里的脸,挤出一个无比怪异、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那根本不是笑容,是肌肉在绝望下的痉挛。
她猛地收回手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。
三个月。地狱般的三个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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